窈窕淑女的養成

【馨香雅句】班昭留給後世女子的智慧

作者:雅蘭
清 陳枚 《月曼清遊圖》(局部)(公有領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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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現代社會的種種嘈雜與煩惱,雅蘭和您一同探尋中國傳統文化中身心安和之道。安和系列內容將分為三季:第一季「人與自然之和」(從第1集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」至第14集「中國園林」),第二季「人與人之和」(從第15集「人生短暫 選擇簡單」至今),第三季「人與心之和」。

歡迎回到馨香雅句,我是雅蘭,上次我們談到日本、韓國、中國的女子成人禮,中國文化裡女子成人之前會學習很多女子的知識和技能。現在很少有人告訴我們成人之後走入婚姻,對於每個人而言需要面對什麼,需要承擔什麼,所以現在很多家庭在婚姻方面都有很多問題,而這些問題又反映到社會上,構成種種社會的亂象,那麼中國文化裡對女子走入婚姻有哪些文化支持呢。

中國文化裡有一本書《教女遺規》,書中整理了中國歷史上專門為女子寫的文章,比如有《女誡》、《女訓》、《女論語》、《閨範》等等。這裡邊排在第一位的是《女誡》,這是第一部完整寫給女性的典籍,這本書對後世影響很大,後世很多女性的書籍都深受《女誡》的影響。明朝的時候有了「女四書」,我們知道「四書」是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,講的是君子之學,而「女四書」講的是女子的為人處世之道,「女四書」是《女誡》、《女論語》、《內訓》、《女範捷錄》,這裡《女誡》依然排在首位。那麼這本書是誰寫的,書中又寫了哪些內容呢?

《女誡》這本書是東漢女子班昭寫的。班昭家學深厚,她的父親班彪是東漢時期的大文豪,她的長兄班固修《漢書》,但是《漢書》還沒有寫完就去世了,後來班昭奉命代替兄長,完成《漢書》的編寫。《漢書》成為中國的二十四史之一,所以班昭也是個女歷史學家。漢和帝時,班昭常被召入皇宮,教授皇后和其他嬪妃學習經史,後來老皇帝去世,新皇帝登基後,因為新皇帝年齡還小,就由當時的太后鄧綏垂簾聽政,鄧太后一共攝政十六年之久,很多治國的策略鄧太后常和班昭商討,從中我們看到班昭是個非常有學識,並且受到皇宮重用的人。

班昭晚年時,她深深地認識到一個女子對於家庭的重要,以及一個女子在婚姻中可能面對的問題,於是她寫出了《女誡》,本來是給本家族的女子學習,後來宮中的女子都爭相學習,在民間也被廣為傳播。

這本書都寫了什麼內容呢?這本書一共分為七篇:卑弱、夫婦、敬慎、婦行、專心、曲從和叔妹。書中從七個方面寫了一個女子如何立身處世的品德性情,和處理家庭關係等,所以概括地說這本書涵蓋兩個方面,女子個人修身和處理家庭關係。在女子個人修身方面有四篇:卑弱、敬慎、婦行、專心;處理家庭關係有三篇:夫婦、曲從、叔妹。我們先從女子個人修身方面,看看班昭留給後世的智慧。

首先《女誡》的第一篇是「卑弱」,班昭認為女子當以謙讓、恭敬、柔弱來作為品德的修養。那麼什麼是卑弱?《女誡》中說:「謙讓恭敬,先人後己。有善莫名,有惡莫辭。忍辱含垢,常若畏懼,是謂卑弱下人也。」

這段話的意思是說:女子應該謙虛忍讓,待人恭敬,好事先讓給別人,自己能謙退在後,做了善事不聲張,做了錯事不推脫,忍辱負重,常表現出畏懼,這就是謙卑對待他人。

這裡的「卑弱」不是指「卑賤卑微」,而是指「謙卑」。中國文化裡認為「謙受益,滿招損」,就是為人處世謙虛會得到好處,自滿會招來損失,倡導一種「謙德」,凡事謙恭、謙讓、謙虛,中國文化一向都是「卑己而尊人」,不管男子和女子都是如此。比如中國文化中常常尊稱別人,而謙稱自己,稱別人的妻子是「尊夫人」,稱自己的妻子是「賤內」,稱別人的兒子是「虎子」,稱自己的兒子是「犬子」,稱別人的作品是「大作」,稱自己的作品是「拙作」等等,在現代社會裡,我們問別人姓名時,也常常說:請問您尊姓大名,請問您貴姓?回答的人一般會謙稱自己:「免貴姓張」,或者是「小姓,姓什麼」,有的人不懂得謙稱自己,比如有次有人恭敬地問旁邊的人:「請問您貴姓?」那人說:「我貴姓張」,讓周圍的人忍俊不禁,所以謙稱自己尊稱他人,是一種中國文化的方式,反之,常常會貽笑大方。

中國文化裡君子都很謙恭,作為女子更是要謙讓,謙卑了。我們看班昭是怎麼樣說自己的,她能夠編寫《漢書》,這樣的學識非常深厚,還教授皇宮裡的皇后和其他嬪妃學習經史,皇太后把國家大事也和她商討,但是她卻是這樣說自己的,「鄙人愚暗,受性不敏,蒙先君之餘寵,賴母師之典訓。年十有四,執箕帚於曹氏,於今四十餘載矣。」(《女誡》)意思是說:在下愚昧,接受能力不靈敏,承蒙先夫的寵愛,主要依賴於母親、老師的教育,從十四歲時嫁入曹家,「執箕帚於曹氏」,就是說我只是一個拿著掃帚在曹家打掃衛生的下人。她謙稱自己到這種程度。

其實我們在現代社會裡也能看到,很多做出大成就的人也都很謙虛謙恭,俗話說:「地低成海,人低成王」,「泰山不辭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擇細流,故能就其深」,一個人越謙虛內斂、恭敬,往往越容易會受到大家的歡迎。班昭很聰慧,她認識到這一點,把「卑弱」作為女性品德的第一項。

女性品德的第二項是「敬慎」,是《女誡》的第三篇,裡邊說:「陰陽殊性,男女異行。陽以剛為德,陰以柔為用,男以強為貴,女以弱為美。」這段話的意思是說:中國文化裡講陰陽,認為男子屬於陽,女子屬於陰,陰和陽的特性不同,男女的特質也不同。陽性以剛強為品格,陰性以柔弱為表徵,男人以強健為高貴,女人以柔弱為美好。這是遵從了事物本來的特性。

因為男女的不同性情,所以才能夠剛柔相濟,有一個正常的家庭生活,如果兩個人都很剛強的話,一山不容二虎,估計得天天爭吵不休。「敬慎」裡邊還說:「修身莫若敬,避強莫若順」,女子常用恭敬來修養自己,用柔順來調適外界的剛強。在這種文化背景中走出來的女子都很溫婉柔美,無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。中國文化也曾深遠影響其它國家,所以現代社會我們經常還能看到,日本的女子,韓國的女子,甚至越南的女子身上這種溫婉柔美的女子氣質。

關於女子的修養還有第四篇「婦行」。「婦行」中說「女有四行,曰婦德、婦言、婦容、婦功」。「德容言功」也被稱為女子四德。那麼什麼是婦德呢?「清閒貞靜,守節整齊,行己有恥,動靜有法,是謂婦德」。意思是女子的德行不需要多麼聰明絕頂,只要清淨安閒貞潔,穿戴整齊謹守節操,有羞恥之心,舉止言行都有規矩,這就是婦德。

什麼是婦言呢?「擇辭而說,不道惡語,時然後言,不厭於人,是謂婦言。」意思是不需要女子伶牙俐齒,只需說話的時候,注意說話的方式和內容,不說惡劣粗俗的語言,說話選擇時機而說,以免引起他人的反感,這就是婦言。「三個女人一台戲」,女子在一起經常會七嘴八舌地閒談,但很多是非或許就是從這些閒談中挑起,所以要注意不說不該說的話,以免「病從口入,禍從口出」,引起不必要的是非。

什麼是婦容呢?《女誡》裡說「盥浣塵穢,服飾鮮絜,沐浴以時,身不垢辱,是謂婦容」。意思是女子的容顏不需要絕世美麗,只要把髒的衣服,及時清洗乾淨,衣服晾晒折疊整齊,按時洗澡沐浴,保持乾淨,不存污垢,著裝打扮得體,就是婦容了。

什麼是婦功呢?婦功不必技巧過人,只要「專心紡績,不好戲笑,絜齊酒食,以奉賓客,是謂婦功」。古代社會都是男主外女主內,男子一般在外做官、經商、務農等,女子在家主要是紡紗織布,做衣服,所以女子專心紡織,不喜歡戲笑打鬧,能做好可口的酒菜來招待賓客,就是婦功了,做到了這些,就盡到了女子的本分。

女子修養的第四個方面是「專心」,《女誡》的第五篇,裡邊主要是勸誡女子為人處世不要三心二意,要儘量專心、專一,從一而終。裡邊說:「禮義居潔,耳無塗聽,目無邪視,出無冶容,入無廢飾,無聚會群輩,無看視門戶,此則謂專心正色矣。」意思是一個女子要守禮守義、純淨純善,不合於禮的絕對不聽,目光端正,不左顧右盼、邪視他人,出門不能打扮得很妖豔,居家也不能穿得太隨便,不和品行不端的人交友,不沉迷於外面世界的浮華,這些都是「專心正色」的表現。

這期我們主要和大家分享了班昭《女誡》裡關於女子品行的方面,有卑弱、敬慎、婦行(德容言功)還有專心,關於中國的文化還有哪些,我們下次和您接著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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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林芳宇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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