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论语》说(14):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

作者:薛驰
《论语说》(公有领域/大纪元制图)
font print 人气: 1305
【字号】    
   标签: tags: , , , ,

子曰:“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,可谓好学也已。”(《论语‧学而‧十四》)

【注释】

:传统注释为“疾”,即快。

:匡正、端正。

【讨论】

古往今来,好学的人大概不多。《论语》中,被称为“好学”的,仅仅三个。一个是孔子自己,“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之好学也”。一个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,“不迁怒,不贰过,不幸短命死矣”。另一是卫国大夫孔文子,“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”。

那么,怎么才叫做“好学”呢?本章讲了三条。

第一,“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”。食求饱、居求安,人之本能。但是,很多情况下,食不饱、居不安,你将如何?对君子或立志做君子的人来说,因为一心追求自己的志向,就顾不得吃饱、顾不得安居了。如果一个人将吃饱、安居当作头等大事,还能有鸿鹄之志吗?人只分两种,就是有志者与无志者。判断一个人有无志向,就看其能否“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”。这有个典型。周公是“文王之子,武王之弟,成王之叔父”,身份至高至贵吧,然而洗一次头与吃一顿饭要停顿多次(“一沐三捉发,一饭三吐哺”),为什么呢?“起以待士,犹恐失天下之贤人。”所以,孔子对周公至为佩服,经常梦到他。

第二,“敏于事而慎于言”。古文简约,内涵丰富,现代白话文很难完全对应。什么叫“敏于事”呢?大致有这么几层意思。一个是敏感,眼里有活,心里有事,有眼力见儿。如果粗枝大叶或者自视甚高,那就很难看得见事。一个是勤快,干事利索,不推脱,不懒惰,不拖泥带水、拖拖拉拉。一个是敏捷,很快就能对事情有个判断、立即着手去做,这可是考验学问、阅历的。而且,还要在“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”的情况下“敏于事”,包括了一切责任、一切应该做的事,要敏捷——马上做。

相对而言,这个世界上“敏于事”的人不少,而同时又能“慎于言”的,恐怕就不多了。言多必失。远古以来,中国人都非常讲究“慎言”。《孔子家语‧观周》记载,孔子之周,观于太庙,右阶之前,有金人焉。金人三缄其口,其背有铭(传是黄帝《金人铭》),孔子要弟子“识之”,不要以言语惹祸。

第三,就有道而正焉。有道,有道德或道艺之人。在这个社会里,人是形形色色,好坏都有,就像个大染缸。一个有志向的人,一方面要选择自己所处的环境(“择不处仁,焉得知”);另一方面要“泛爱众而亲仁”,到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。

如果一个人做上以上三条,就可以称为“好学”了。显然,这里的“好学”,是知行合一,是现实人生中的做人处世,是一个人身心的全面成长,是超脱物欲而对精神的不断升华。

关于“好学”,孔子在后面的阳货篇、子张篇中还有论述,须贯通理解。

主要参考资料

《论语注疏》(十三经注疏标点本,李学勤主编,北京大学出版社)
《四书直解》(张居正,九州出版社)
《论语新解》(钱穆着,三联书店)
《论语译注》(杨伯峻着,中华书局)
《论语三百讲》(傅佩荣着,北京联合出版公司)
《论语译注》(金良年撰,上海古籍出版社)
《论语本解(修订版)》(孙钦善着,三联书店)
《樊登讲论语:学而》(樊登着,北京联合出版公司)

点阅【《论语》说】系列文章。

责任编辑:林芳宇#

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,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。
related article
  • 曾子说“吾日三省吾身”,后举了三个事例,讲人与人的相处之道,都反诸求己。 首先,“为人谋而不忠乎?”尽己之谓忠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自己有没有尽心尽力?外人不一定确知,要省察自己内心,不得欺心。为什么首先“省”忠呢?或许因为曾子是以“忠恕”二字体悟孔子之道的吧。
  • 本章为孔子论治国的大纲。“道千乘之国”,为什么说“道”不说“治”呢?孔子传承了“道统”,为国以道,讲政教、教化,这大不同于近代以来的政治学。这里的“道”字,又涵盖了如下所说的五件事—敬、信、节用、爱人,使民以时。
  • 本章强调学习以修身、践行为本。孔子教学,强调“文质彬彬”,因为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”。就是说,质多于文就难免粗野,文超过了质又难免虚浮,文和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,这才是君子。子贡也说,“文犹质也,质犹文也”,假如毛都去掉了,虎豹的皮革和犬羊的皮革就没多大区别了。
  • 《论语》开篇讲“学而时习之”,这个“之”指什么呢?就包括本章所说的四者——“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”孔门教学是顺着人性施教,不是教人禁欲,而是教人修心,比如教人:好色之念减轻一点、贤贤之心加重一点,使生命境界不断提升。
  • “不重则不威”。君子一定是自重的,否则就没有尊严、威严。这里的“重”,始自内心, “正心诚意”,修为到了一定程度,“威”就表现出来了,如: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”相反,如果一个人不自重,言行轻佻,势必招来侮辱,所谓“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”也。
  • 与其它文明相比,中华文明的一大特色,是对家、祖先、孝道的高度推崇。本章就是鲜明的体现——曾子说:“敬慎地办理父母的丧事,虔诚地追祭历代的祖先,老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。”在亲情中,人心有了依归,人生有了温暖,社会道德由此奠基,社会秩序由此扩展(古代中国是家国同构),所以说“人人亲其亲、长其长而天下平。”
  • 为什么“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”就能得之?这里援引一段张居正教小皇帝的话,有这五者德容之盛,感动于人,所以各国的君,自然敬之而不忽,信之而不疑。都把他国中的政事,可因可革的,来访问于夫子,故夫子因而闻之耳。”也就是说,孔子之闻政,是因为其德行的感召力。
  • 孝悌是孔门教人的起点。《孝经》讲,“夫孝,始于事亲,中于事君,终于立身”。简单的说,最基本的孝,是赡养父母,“朝夕色养”,做子女的要爱护自己、修养品格,否则“身有伤,贻亲忧。德有伤,贻亲羞”。进一步,有条件、有机会的,子女做一番事业,为国为民效力,光宗耀祖。最高的,子女能立身行道,成圣成贤,父母也因此享大福分。
  • 本章“最孔门言礼之精义”。中国古代,礼是区别尊卑贵贱的,不同的人采用的礼节有所不同;但若片面强调差别,则易离心离德;而且,礼的目的乃是建立和维持秩序──一种和谐、太平的状态。儒家的礼治观,是让人互不混淆而又和睦相处。换句话说,“别”是礼的手段,目的还在于“和”。有子讲“礼之用,和为贵”,含义丰富,直指核心。
  • 张居正解说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”:天下之事,必须谨之于初,而后可善其后。如与人以言语相约,本是要践行其言,但其所言者,若不合于义理之宜,将来行不将去,则必至爽约失信矣!故起初与人相约之时,就要思量,必其所言者皆合乎天理之宜,而与义相近,则今日所言的,他日皆可见之于行,而自不至于失信矣。所以说言可复也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