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贤后传】历八朝皇帝 五朝居后位的女人

唐宪宗李纯皇后——懿安皇后郭氏
文/周婉儿
示意图:唐 周昉《簪花仕女图》描绘了唐代的宫廷生活。(公有领域)

示意图:唐 周昉《簪花仕女图》描绘了唐代的宫廷生活。(公有领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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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是皇帝,外公是皇帝,舅舅是皇帝,表哥是皇帝,她的一个儿子也是皇帝,三个孙子还是皇帝。轻而易举,她就能成为武则天第二。

可是当百官请求她代行皇权的时候,她拒绝了。

她是史上唯一经历了八朝皇帝的女人,以五朝太后、太皇太后之尊,挽大唐于风雨飘摇。

无冕皇后 真正的贵族

她叫郭念云,家世显赫,一出生就尊贵无比。她的祖父郭子仪,是平定安史之乱的第一功臣,为唐王室带来数百年小鼎盛;其父郭暧,被唐代宗招为驸马,其母是升平公主。她的外祖父是唐代宗,舅舅是唐德宗,表哥是唐顺宗。她自己也嫁入皇室,成为未来的唐宪宗李纯的结发之妻。

当年,李纯亲自上门到郭家提亲,礼数周全,足见郭氏的身份有多显贵。

郭氏从小到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受到众人的尊敬;婚后,顺宗对这个儿媳妇也格外宠溺。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女子,可能变得娇纵蛮横,也可能成为极具贵族气质的淑女,郭氏就属于后一种。

这得益于她太好的家传和教养。祖父郭子仪功高震主,可是几代皇帝都非常信任他,因为他对唐王朝忠心耿耿,从不拥兵自重,有着不为功名利禄所动的气节。

郭氏耳濡目染,出落得兼具大家闺秀的仪容和贤良淑德。她为李纯生下儿子李宥和女儿岐阳公主。

清代彩绘唐宪宗李纯像。(公有领域)
清代彩绘唐宪宗李纯像。(公有领域)

李纯即位后,将郭氏封为贵妃,却一直未封为皇后。朝臣们在一年中三次上奏宪宗说:国中不能有帝无后。郭贵妃出身高贵,生有子嗣,又是宪宗的嫡妻,一向以贤淑达礼著称于宫廷内外,是国母的不二人选,请立她为皇后。

可是,宪宗婉拒了群臣的奏请。

皇帝有他的担心:郭家的实力实在太庞大,前朝后宫盘根错节,以后会不会形成外戚干政?再者,郭贵妃一旦立为皇后,会不会干涉自己后宫的私生活?

当众人为郭贵妃不平时,她自己对荣宠并不在意,是不是皇后都仍然做好该做的事:体恤宪宗的起居,掌管后宫事务,尊敬大臣,善待妃嫔,把女儿调教得像她一样蕙质兰心。不见她有丝毫幽怨和怠慢,也从未争要过皇后之位。事实上,她就是后宫之首,与皇后并无二致,只是没有名号而已。众人对她更加尊敬了。

郭贵妃尊敬大臣,善待妃嫔,把女儿调教得像她一样蕙质兰心。示意图:唐张萱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(局部)。(公有领域)
郭贵妃尊敬大臣,善待妃嫔,把女儿调教得像她一样蕙质兰心。示意图:唐张萱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(局部)。(公有领域)

以江山社稷为念 不学武后

郭氏所处的唐朝中晚期,大唐已走向没落,进入多事之秋。宦官专权,朋党相互倾轧,皇权旁落,政局动荡。

宪宗在位十五年,最后竟被内侍宦官所杀。宦官拥立郭氏的儿子、太子李宥为皇帝,史称唐穆宗。

她也从贵妃直接升为皇太后。穆宗对母后十分孝敬,但他生性奢侈,沉迷声色犬马,只在位四年就驾崩了。

郭太后的孙子、皇太子李湛年龄尚幼,宦官们请太后临朝代行皇权,太后却说:“过去武皇后称帝,几乎危害江山社稷,我家世代恪守忠义,绝非武氏所能相比。太子虽然年轻,但如果能有德才兼备的宰相辅佐,你们这些人也都不干预朝政,就不用忧虑国家不安定!自古以来,岂有女人主宰天下,而能达到唐尧、虞舜那样天下大治的?”说罢,将宦官为她拟定的临朝诏书撕碎。

太后的哥哥、太常卿郭钊听到宫中盛传她将效法武则天临朝称制,就秘密上书太后说:“母后临朝当政,是历代的一大弊政,如果您听从宦官的请求,我就要率领儿子们辞去所有官爵,回家种田去了。”郭太后读信后哭着说:“祖先庆幸有我兄弟这样的好后代啊。”

自武则天之后,宫廷里的女人都对政治权力跃跃欲试。郭太后却能独守后妃的本分,不干预朝政,获得朝野上下一片称颂。

(传)唐 周昉《内人双陆图》描绘唐代后宫生活。(公有领域)
(传)唐 周昉《内人双陆图》描绘唐代后宫生活。(公有领域)

临危决断 挽大唐帝国于风雨飘摇

在郭太后的扶持下,小皇子即位为唐敬宗。他尊自己的生母为皇太后,郭太后曜升为太皇太后。

敬宗即位仅两年,就遭宦官杀害,绛王李悟被拥立为监国。不久李悟又被害。一时间政变迭起,朝纲混乱,各派势力围绕皇权展开了殊死争夺,李唐王朝风雨飘摇。

在这危机关头,太皇太后郭氏亲自出面,以她至尊的威望,一纸诏书告谕天下:立她的另一个孙子、敬宗的二弟李昂登基帝位!此即唐文宗。宦官的“奸妖窃发”只好收敛,政局平稳下来,唐王朝暂时渡过了危机,得以延续,甚至一度出现中兴局面。

教导孙子做贤明的盛世天子

唐文宗在位期间,颇思图治,意欲铲除宦官。但终不抵强大的黑势力,后期被宦官软禁,郁郁而死。文宗的弟弟唐武宗即位。

武宗喜好游猎和角斗武打。一天,他向太皇太后请安时问:“怎样才能成为盛世天子呢?”郭氏说:“谏臣的上书要亲自审阅,可用的就采用,认为不可用的,要征询宰相的意见,不拒直言,不信谗言,以忠良之士为心腹。这就是盛世天子所做的。”

武宗听从了她的劝告,回宫后认真审阅大臣奏章,从此很少游猎角斗,开始勤政纳谏,有所作为,果真使唐朝国势有了起色。

唐武宗像,出自《三才图会》。(公有领域)
唐武宗像,出自《三才图会》。(公有领域)

晚年悲凉 难掩后世清誉

武宗只做了五年皇帝就病逝了。宦官势力拥戴唐宪宗的第十三子李忱继位,即唐宣宗。

宣宗的生母郑氏原本是郭氏的婢女,二人之间有宿怨。宣宗对待郭氏的礼遇特别淡薄,郭氏的地位从前几朝的极其尊贵骤然跌落,她难免郁郁寡欢,心境陷入悲凉,以至于有一天,想要跳楼自尽,幸被侍者拦住。

舆论传开,都说是宣宗不孝所致。宣宗闻后十分不悦。当天夜里,郭氏在宫中突然“暴崩”,享年69岁,尊谥号为懿安皇后

唐宣宗没有将她祔于宪宗的墓地合葬,而是葬于景陵外园,也不许在宪宗庙中置她的牌位祭祀。直至宣宗驾崩后,她才被迁至景陵中与宪宗合葬。

懿安皇后是史上唯一经历八朝皇帝,五次位居皇太后、太皇太后之尊的女人。她享受过无以复加的荣华富贵,帝王都要向她行子孙之礼;亲历过朝局动乱和生离死别;目睹了皇位走马灯似的更换,她轻而易举就可夺取。可是,她始终稳坐于后宫,扶持子孙皇帝,没有非凡的定力,是很难做到的,因而这些帝王对她非常敬重。

虽然她晚景暗淡,但难掩后世的清誉。史书评价,她所立下的“社稷之功”,可与她的爷爷郭子仪相辉映。

参考文献:

《旧唐书》卷五十二《列传第二》
《新唐书》卷七十七《列传第二》
《资治通鉴》第二百四十一至第二百四十八卷@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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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苏明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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