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清明引(56) 宫廷变-纳兰出兵2

作者:云简

图为《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》之《格登鄂拉斫营图》,描绘乾隆二十年(1755年)阿玉锡率清军追击准噶尔汗达瓦齐至格登山之情形。(公有领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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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纳兰出兵(2)

话说纳兰庭芳和伍镇聪得了王令,粮草辎重齐备,将军兵士精武。扬起讨贼王幡,一路浩浩荡荡,向叛军集结之处进发。离京不到半日,纳兰便令停止行军,原地休息,自己则同伍镇聪在军帐内密谈。

纳兰道:“八十万大军,负载粮草辎重,行动迟缓,到达叛军之处,恐其早已高筑堡垒,做下防备,如此则不利应战。不如我先带一队人马,轻装快行,定让叛军措手不及。”

伍镇聪眼光一亮,道:“正合我意。兵贵胜不贵久[1],久则损国本,若小王爷能旗开得胜,正是大功一件。”

“好!”纳兰爽朗一喝,随即道:“如此,我需五万兵马,轻辎快马,随我做先锋。”

伍镇聪面现犹豫之色,道:“叛军四十余万,如此……我点十万兵马与你。”

纳兰道:“多一倍兵马,辎重便是一倍,于此不利速行。”

伍镇聪摸着胡子道:“莫急,正所谓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我已先命人化妆做百姓,押运粮车,赶往战场。”

纳兰眼神一闪,道:“知我者,齐王也!”说罢,抱了抱拳,道:“如此,事不宜迟,我马上整兵出发!”

“来人!”伍镇聪命人取酒,斟满两碗,敬纳兰道:“预祝小王爷旗开得胜!”

二人饮毕,纳兰庭芳跨马,命永延、哈尔奇为副将,引十万兵马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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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行夜宿,不出三日,已来到荷城,此处距离祁连镇约五十里。纳兰庭芳命众兵安营扎寨,将众多事务部署完毕,便换了便装,同永延入荷城之内。

荷城地处北方,却盛产荷花,清新雅润,纯净高洁,满城家家户户,设有莲池,蔚为壮观。纳兰走在街上,香气典雅,荷花高洁,顿觉名不虚传。

三人走入城中最大客栈“莲亭斋”,店小二过来招呼。

士兵徐兴,操一口荷城话,点了几道当地著名的小吃。原来纳兰为防自己京城口音,泄了行踪,特地从军中选出一名心思细密的荷城人,以作因应。

店小二见几位衣着不凡,出手阔绰,心内自然十分欢喜,即刻叫人请上厨准备。少时,上来几道菜:荷叶鸡、莲花鱼、青丝脆藕、莲子糖水,又上了一壶酒。

纳兰尝了几箸,虽不比京城之精致,倒也清淡爽口。倒是徐兴吃了口荷叶鸡,却道:“店小二,这荷叶鸡好吃,可不是荷城的味儿。”

那店小二赶忙陪笑道:“是咧,客官,这道荷叶鸡是本店新进的厨娘做的,她的手艺可是一绝,一连几日都挂在菜牌榜首。”

徐兴见纳兰微一点头,便道:“如此,不知这位厨娘可否出来,指点一二,这荷叶鸡到底是如何做的?”

店小二面现难色,道:“实不相瞒,这位厨娘是小人浑家的姐姐,几年前守了寡,不好见人,您多担待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,是我冒昧了。不知您家大嫂这手艺是跟谁学的?日后,我也叫浑家讨教一二。”

店小二叹了口气,道:“乡里乡亲,我也不说假话。我家这位大姐原住在祁连村,近日听闻义军说,朝廷要出兵,攻打义军营寨,若是粮草不够,就抢百姓家的粮,不给就杀人烧屋。于是,大家都往义军山上去了。”

永延一听,叛军如此狡猾,污蔑朝廷官兵,登时怒然拍案。

屋内众人皆是一惊。

纳兰眼神一凛,永延立时知错,抄起面前茶杯,一饮而尽。店小二也吓了一跳,徐兴赶紧赔罪,道:“我大哥听闻官兵如此作为,心内气愤,还请不要介意。”

店小二摸了摸额头,定定神儿,续道:“若是上山,大姐孤苦伶仃,无依无靠,于是便投奔小人家里来了。”

徐兴打赏了店小二,便让他下去了。

纳兰、永延、徐兴三人用饭完毕,纳兰派徐兴留在城内打听,自己则与永延一同返回军营,骑两匹快马来到祁连镇附近,果不其然,茅屋农舍紧闭,镇内路上几无行人,青天白日之下,甚为诡异。

“叛军当真狡猾!”永延怒道。

“走吧!”纳兰蓦然,掉转马头,骑上一座峰顶,瞭望周遭地形。直至新月初上,二人方才回营。

哈尔奇交上斥候所绘地图,纳兰审之,与白日所探,并无二致。闭目细思半刻,立时下令:“即刻进驻荷城,泄密军机者、骚扰百姓者,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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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大军进城,竟悄无声息。众军受纳兰军令辖制,对百姓秋毫无犯。县令参见武平王,将城内百姓籍册、钱粮耕地等事一一上报。

随后,徐兴回禀,纳兰、永延、哈尔奇三人议事。

“想不到叛军早已做下准备!”哈尔奇道。

“此处三座山峰:天都峰、莲花峰、光明顶,皆有叛军安营扎寨,山谷通道遂成险地,我大军无法通行。”永延道。

纳兰闭目而思,千百计策在脑中回转,忽地睁眼,道:“莫少飞何在?”

哈尔奇一愣,想来莫少飞被困石阵,自己最好闭嘴。永延道:“日前,莫少飞同朱公公请回齐王,但却未一同归来,不知若何。”

纳兰道:“我命莫少飞前往接应哈尔奇。”

哈尔奇一愣,道:“莫将军?我追杀白门柳后,便回转京城,路上未见莫将军,希望他不要出甚事才好。”

纳兰道:“你二人派遣三路小队,即刻前往战线,查探清楚,这三处营寨为何人驻守,切莫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!”永延、哈尔奇领命。

二人走后,纳兰掐指算来:“此地距祁连镇,骑兵快马半个时辰,步兵行军两个时辰。如此算来,寅时便有消息。”

果不其然,寅时方过,哈尔奇入账:“回禀小王爷,叛军二号头目连云飞驻守光明顶,莲花峰是曹彬,至于天都峰嘛……”

“林西。”永延道。

“没错。”哈尔奇道。

“看来,叛军已是无人可用了。”纳兰道。

永延道:“不如放出白门柳已死的消息,令叛军军心大乱。”

纳兰摇了摇头,道:“叛军做下如此防备,显然有军师坐镇。曹彬此人,名声不响,却是兵法好手。他依仗地利,若坚守不出,我当真无策。”

哈尔奇道:“这有何难?他不出兵,咱便逼他出兵!林西最易恼怒,末将恳请领兵攻打天都峰!”

“嗯,不可暴露吾军真实战力。”纳兰道,“黎明之前,人最是熟睡困顿,永延,你领两万兵马,夜袭光明顶叛军营寨,哈尔奇领三万兵马,在后支援,务必造成吾军有十万众之象,你有把握吗?”

“小事一桩。”哈尔奇自信领命,同永延领兵向叛军进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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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连云飞辞别曹彬,便前往光明顶修筑防御工事,夜间设置哨兵,监视周遭动向,一去三日有余,皆无动静,连云飞亦感疲累,当夜正在营中休息,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。

黎明之前,最为黑暗,义军堡垒于藏于山坡密林之上,悄无声息。忽而,一枚火箭射中高杆,其上火油爆裂,四周立时起火。

哨兵冲入连云飞帐中禀报,惊得连云飞一身冷汗,心内突突:“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此时!”慌忙穿好衣服,走出营帐,但见众义军慌乱,立时叫过头领大骂,解释无用。

原来,连日等待,也不见朝军,众兵士便放松警惕,夜间多有打盹儿。谁知今夜,营寨周遭,数万火箭齐发,恰如神兵天降,大有围剿之势,众军士心内惊惧,是以慌作一团。

“敌军多少人马?”连云飞边整衣,边往大寨门口而去。

头领答:“至少二十余万。”

连云飞心内道:“惨兮,我军只有八万人,是要如何迎敌?”匆匆赶往大寨门口,却不见纷乱之象,两位头领指挥军士输送大石,以供前线。

只见寨门之上一人,正排布军士,指挥攻击方向,定睛一看,原来是管离子,连云飞稍稍宽心。此时,管离子亦看见他,跳下寨门,急切道:“朝军似有十余万之众,快向两寨求助,否则天都峰守不住也!”

连云飞斩钉截铁道:“军师所言,不可出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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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纳兰一方,军情送达五里之外,“寅时一刻进兵,不到半个时辰,已攻至营寨畿地。而另外两寨,但见火光冲天,早知光明顶出事,却无援手……来人!即刻将此信交给永延,命其全力出击,攻下光明顶。”

“是!”传令官带信而去。

纳兰随即修书一封,命人即刻交给伍镇聪。

一刻已过,军情再至,言营寨已破,纳兰负手遥望天边,已见鱼白,卯时将至。遥望山麓,却见一不明焰火,甚为蹊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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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顶半山腰,永延已与哈尔奇汇合,左右夹击,义军大寨立时被破。正慌乱之际,忽见天边一道烟花,连云飞大喜:“救兵来了!”

“谁?”管离子道。语声未落,只听一声大喊:“刀器来也!”说话间,周遭朝军如韭遭割,连排倒地。主营寨内顿时冲入数十名武林高手,虽晨光熹微,但凭不时焰火闪光,杀敌数量惊人。

永延见势不妙,即刻撤兵。

哈尔奇一方,亦是遇到难缠劲敌,剑器运起十成掌力,劈面而来,哈尔奇不知深浅,便要抵挡,谁知接招之时,却感此人内力雄厚,自己五脏似要崩裂,料不及死。

生死一刻,忽觉浑厚内力,源源不断从后心注入,回头之间,竟见纳兰,脱口而出:“小王爷!”剑器知是纳兰,顿升十成功力,隔山打牛,纳兰顿时受创,嘴角呕红,剑器乘胜追击,“刷刷”甩出两柄飞剑,一剑中肩,一剑中胸,两剑均灌注内力,入肉透骨。

“小王爷!”哈尔奇见状,便要死拼杀,却被纳兰揪住背心,道了声“撤”,便晕倒在哈尔奇背上,不省人事。

永延率领众兵及援,二人方才脱困。众朝军败而不乱,严整有肃,退回荷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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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,病者不甚多,加之天阴欲雨,草堂便早早关了门。昭雪白日研究心法之余,遇见病患多时,也便帮手赵启。

日间,一人砍柴不慎滚下山崖,跌断了腿,赵启接骨之时,其人疼痛难当,遂乱抓乱撞,血污弄脏了昭雪的衣服。是时无人,昭雪便要脱下衣服将洗,却听敲门之声,原来是赵启:“这有身常服,师妹若不嫌弃,便可替换。”

“多谢赵师哥。”昭雪拜谢过后,便阖上房门,将衣服放在床上,见是外服里衣皆备,想来师兄如此关怀,心下甚为感动。

梳洗完毕之后,昭雪拿起《满庭芳》心法来看。不多时,天空一道雷霆,惊得昭雪心内扑扑通通,钻进被子,堵住耳朵。

转眼暴雨滂沱,倾盆而下,两个时辰,整把一座玉青峰,洗了个透彻。暴雨过后,乌云尽散,月朗星稀,一派宁谧之色,草堂之中,人声全无,皆沉入梦乡。

忽然,一道清风吹过,从门口穿过中堂,直至后庭——神医房门悄然半掩,复又阖上,屋内点起一支小烛,萤火微微。

“终于,还是让你找到了。”景阳道。

“从你治病那刻起,便该有此预见了。打破自己立下数十年的规矩,就为了一个凡夫俗子之命,值得么?”言毕尽道。

“救一个人,乃救天下人的命,值得。”景阳道。

“你的眼里,还有天下人么?”言毕尽将一卷竹简丢至景阳面前,道:“吕鸿已死,六弦君子之事,引动京城变为血雨腥风之地,这竹简之上的每个人,都是因弹奏禁曲而亡,景阳,你还是无动于衷么?”

景阳手指触摸之处,但有一百零八个名字,每个名字的背后,皆是一桩血泪故事。便至一人之处,食指不再移动,“何苦如此。”景阳叹了口气,一滴眼泪落于竹简之上,正是吕鸿二字。

“你若有所为,我不会告诉师父。”言毕尽道。

景阳苦笑一声,道:“有时,我真不知道,你是在帮助我,还是在试探我。琼林与凝碧宇百年之竞,现下只差两年,即便我想有所为,掌门师叔也不会应允。”

言毕尽道:“百年之竞,从一开始就是一桩谬局。”

“那是,关乎琼林存亡的一场百年谬局啊!”景阳叹了口气,道:“即便吾欲所为,又能改变什么。”说罢,又是一声苦笑。

“既如此,你便好自为之吧,哼!”言毕尽负起双手,便要离去,却被景阳拦阻:“既然来了,我也有一事相托。”

“什么事?”言毕尽道。

少时,景阳交代完毕,言毕尽便离去了。转眼已是寅时,景阳却依然整冠端坐,似在等待什么人。忽然,烛火一阵摇曳,景阳躬身,恭恭敬敬道了一声:“掌门师叔!”

只听一道浑厚声音响起:“景阳,不可忘记你之责任,百年之竞完成在即,凡俗之事,不可插手。”

“仅遵掌门之命。”景阳拱手拜道,之后,屋内再无声息。(待续)

[1] 语出:《孙子兵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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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杨丽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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