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世说新语】文学篇:南北人之学问

刘义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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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北人之学问》

褚季野(1)语孙安国(2)云:“北人学问,渊综广博。”孙答曰:“南人学问,清通简要。”支道林闻之曰:“圣贤固所忘言。自中人(3)以还,北人看书,如显处视月(4);南人学问,如牖(音:有)中窥日(5)。”

【注释】
1.褚季野:褚裒字季野,河南阳翟人。少有简贵之风,冲默之称。
2.孙安国:孙盛字安国,太原中都人。博学强识,历著作郎、浏阳令累迁秘书监
3.中人:中等资质的人。
4.显处视月:广学则难周,难周则识暗,故如显处视月,所见不明。
5.牖中窥日:指从窗内看太阳。比喻见识狭隘、浅薄。

《殷浩能清言》

谢镇西(1)少时,闻殷浩(2)能清言,故往造之。殷未过有所通(3),为谢标榜诸义,作数百语;既有佳致,兼辞条丰蔚,甚足以动心骇听。谢注神倾意,不觉流汗交面。殷徐语左右:“取手斤与谢郎拭面。”

【注释】
1.谢镇西:即谢尚。
2.殷浩:晋陈郡长平人,字渊源,好《老》《易》,当时负盛名,至有“渊源不起,当如苍生何”之语。初为庾亮记室参军,后起为建武将军。朝廷欲平关河,以浩为中军将军,都督扬、豫、徐、兖、青五州军事,以平定中原为己任。征姚襄兵败,废为庶人。
3.未过有所通:未曾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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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简文为相,事动经年(1),然后得过,桓公甚患其迟,常加劝勉,太宗(2)曰:“一日万机(3)那得速。”
  • 郑玄在马融门下,三年不得相见,高足弟子传授而已。尝算浑天不合,诸弟子莫能解;或言玄能者,融召令算,一转便决。众咸骇服。及玄业成辞归,既而融有礼乐皆东之叹;恐玄擅名而心忌焉。玄亦疑有追,乃坐桥下,在水上据屐。融果转式逐之,告左右曰:“玄在土下水上而据木,此必死矣。”遂罢追。玄竟以得免。

  • 郑玄家奴婢皆读书。尝使一婢不称旨(1),将挞之,方自陈说。玄怒,使人曳着泥中(2)。须臾复有一婢来,问曰:“胡为乎泥中(3)?”答曰:“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(4)。”
  • 钟会(1)撰《四本论》(2)始毕,甚欲使嵇公(3)一见。置怀中,既诣,畏其难(4),怀不敢出(5)。 于户外遥掷,便面急走。
  • 中朝时有怀道之流,有诣王夷甫咨疑者。值王昨已语多,小极,不复相酬答,乃谓客曰:“身今少恶,裴逸民亦近在此,君可往问。”
  • 诸葛宏年少不肯学问,始与王夷甫谈,便已超诣。王叹曰:“卿天才卓出,若复小加研寻,一无所愧。”宏后看《庄、老》,更与王语,便足相抗衡。


  • 郑玄(1)欲注《春秋传》(2),尚未成;时行,与服子慎(3)遇宿客舍,先未相识。服在外车上,与人说己注传意;玄听之良久,多与己同。玄就车与语曰:“吾久欲注,尚未了(4);听君向言(5),多与吾同。今当尽以所注与君。”遂为服氏注(6)。(《世说新语》·文学第四)
  • 初,注《庄子》者数十家,莫能究其旨要。向秀于旧注外为解义。妙析奇致,大畅玄风,惟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秀卒。秀子幼,义遂零落,然犹有别本。郭象者,为人薄行,有儁才,见秀义不传于世,遂窃以为己注。乃自注秋水至乐二篇,又易马蹄一篇,其余众篇,或定点文句而已。后秀义别本出,故今有向郭二庄其义一也。
  • 裴散骑娶王太尉女,婚后三日,诸婿大会,当时名士,王、裴子弟悉集。郭子玄在坐,挑与裴谈,子玄才甚丰赡(4),始数交,未快。郭陈张甚盛,裴徐理前语,理致甚微,四坐咨嗟称快。王亦以为奇,谓诸人曰:“君辈勿为尔,将受困寡人女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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