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鸟的国度─第一幕第三景 凤凰篡位

童若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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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纪元3月21日讯】鸟和它们真实的自我距离越来越远,对于什么才是真实,已彻底失去了掌握。真实就悬在它们自由发挥的嘴上、随意诠释的脑子中,那或许是因为真实变得令它们十分痛苦的缘故。

与此同时,鸟国出现了一种奇特的传染病。谎言是这传染病的病毒。似乎是,鸟儿们开始了说谎的竞赛:一个小谎从清晨传到了黄昏,从森林传到湖泊,从高山传到冰原,直到它变成了滔天巨谎。不管是自动还是被动的,几乎所有的鸟都参加了这赛跑,谎言在不同弧度的鸟喙上呶动,从蝴蝶到猫头鹰,从乌鸦到花头鹦鹉,几乎没有一种鸟不曾患上这最新的瘟疫,也很少有鸟没有参与散播谎言的罪行。

当然,对于无数瘟疫的患者,这不是罪行,它甚至不是病。既然鸟儿都感染上了,没有其他的参照系,谁能把它界定为病?更何况这传染病有一个重要的根源,以至于它必然在鸟国大规模爆发,一发不可收拾。

伦常极度混乱 谎言取代真实

在普遍的道德失序下,鸟对彼此说的话越来越少,而肯倾耳谛听别的鸟儿说话的鸟也成为稀有金属一般,十分抢手。若是有哪头鸟获得了善听的名声,全国的鸟都要寻着它飞去,好对它的耳朵诉说那长久以来没有鸟肯听的心里话。时常它们不说则已,一启口就是漫长的三天三夜,说到痛心处掏心挖肺痛哭起来,哭得浑身哆嗦。不少鸟类哭起来和小孩一样,把翅弓起来在眼上来回揉。不单是娇小的十姐妹啊、黄鹂鸟啊,就是大个儿喜鹊、斑斓的虹雉,还有圆敦敦的母鸡,一旦哭起来压根就是个孩子。难怪鸟儿不愿意听彼此说心里话,以免碰上尴尬的场面。难以安慰不说,根本是发大水一般不可收拾。


图 ◎ 古瑞珍

在伦常的极度混乱下,可以想见,鸟儿的心里话是沉痛的,不足为外人道的。不怪鸟儿把真心话藏起来,不轻易说起。在耳轮弯弯曲曲的管道中,诚实紧急的话语被扭曲,失去了真实的意义,成为无意义的钹发出来的,难以辨识的声音在空间鸣响。

当诚实的话语不被诚实地对待,谎言就取代了真实,在市场上通行。鸟儿这样想:既然诚实的话语被粗糙地对待,不如都说起假话来吧。那简单得多,不费一丝心神。而当鸟儿以同等的轻忽对待谎言,那一种被误解、错待的冤屈感消失了。反正是假话,那么鸟如何对待它又有什么关系呢?横竖谁也没损失。还是把来自心灵深处的真话藏起来,以免叫它蒙受冤曲。

于是鸟大胆地、大幅度地说起谎来。它们张一只耳朵听彼此说的谎,调头把话重复一遍,顺道把它加油添醋,说得口沫横飞,天花乱坠。假话说多了,鸟说谎不打腹稿,张口就是一个完整的,耸人听闻的谎。谎言成为自动增值的赝币,畅行无阻。而由于它们说的都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,也不具有预言性质,要拆穿这些谎言并不容易。

鸟儿对自己也说起谎来。鸟和它们真实的自我距离越来越远,于是就连这样的谎言也变得根深柢固,难以动摇。这样下去,对于什么才是真实,鸟儿们已彻底失去了掌握。完全没有了定论。实在说来,它们不需要定论。真实就悬在它们自由发挥的嘴上、随意诠释的脑子中。而我们得承认,它们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值得同情的。那或许是因为真实变得叫它们十分痛苦的缘故。

传闻:凤凰打败狂鸟成为新王


图 ◎ 古瑞珍

“鹧鸪把蓝冠鸽的头盔给偷了。”

一大清早,雌麻雀从外头飞回来停在树梢上,对正衔着树叶补漏风的巢的雄麻雀说。必须声明,这不是她的丈夫,却是在一个下雨的黄昏误打误撞闯入她的巢的,也不知是谁的夫君。

“咦,当真?蓝冠鸽罗马士兵般的头盔可是有点名气的。”麻雀继父的小嘴忙着左钩右钩,把树叶砌入巢缝。“那冠戴在俺头上才叫神气。呸!叫鹧鸪那流氓捷足先登了。”

“凤凰厉害,她只身闯入皇宫,打翻守卫黑面琵鹭,把金冠戴在头上飞走了。”麻雀继父补好巢飞到林子里,对遇到的第一头蜜蜂说。那是头胡蜂。“那才真叫厉害!黑面琵鹭剑客一般的喙是好惹的?咱们算见识了凤凰的身手。”

“凤凰篡位!凤凰打败狂鸟,成为咱们的王!”

胡蜂飞回地底的六角柱蜂巢,对巢里的蜂王、忙碌穿梭的工蜂、雄蜂兴奋地嚷。仿佛是为了它们也能在这历史时刻参上一脚,它特地转到一间间育婴房对熟睡的蛹宝宝大嚷一番。

“算你们好命,糊里糊涂一觉睡醒来天地变了色!甭忘了老祖宗为你们这些没天良的流的血!”

工蜂飞出去采花蜜时又对蜂鸟、云雀和鸠嗡嗡地嚷。花丛里吃了一嘴野蜜的啄花鸟、太阳鸟和爱吃花蕊的山雀、绿绣眼打开敏锐的听觉器,把胡蜂嗡嗡的消息听得一字不漏。一传十,十传百,这条新闻迅速传遍了国土。

“今天早晨燕子飞过皇宫,看见凤凰戴着镶五颗红宝石的王冠坐在皇位上,她一身彩羽织的绣衣就是史上从来没有的大龙袍。凤凰戴上王冠可俊了,今后咱们就有个新大王!”大雁对彼此说着飞上了天,排成硕大的人字一里一里飞过,把消息传到远方。

“这岂是闹着玩的?这不是革命是什么?硬是把天捣了个娄子!凤凰胆子不小!”到了傍晚,众鸟飞入不管是自己的还是陌生鸟儿的巢里睡觉时,一致达到了这个结论。

“把当得好好的狂鸟拉下来可不是好兆头!走着瞧,好戏在后头!天快塌了呦!”绿蓑鸽钻入温暖的巢,把一身宝翠蓝蓑衣脱下来露出洁白的里衣,一边对老伴半说半唱。

“横竖已是这样了,这事甭再提起,只得把狂鸟忘了,拜起凤凰来。”老伴警告地说,一边挪了挪身子,让出半边树枝架的床。“你这老糊涂,把嘴闭紧些对你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!”

“坏了,当不成鸟啰!”绿蓑鸽又唱了一句。

传闻:新王召开全体国民大会

第二天,鸟国的新闻主要是关于新国王的国政。对于这开天辟地以来一直都是狂鸟统御的国度,新王登基可是件头等的大事。


图 ◎ 古瑞珍

一大早,万物的光芒还收束在内部,鸟国陷在半明半暗的混沌之中,宝石一般的翠鸟飞出巢穴,对早起的邻居乌鸦说:“高邻,你听说了吗?国王颁布了新政!”

“什么新政?一切的政策都是和咱们对着干,准没好事!”乌鸦嘎叫着,披一身泛宝青光的黑羽衣停在树梢。

“这新政倒未必对咱们有啥害处。听说凤凰成立了新的委员会,以后每个月开一次会,听取来自各地、各类鸟族群大家伙的意见。”一身绣羽的翠鸟打开一柄矮扇子似的蓝尾巴,好脾气地说。

“意见?我没意见。”乌鸦耸耸肩飞走了。

“新王要召开全体国民大会了!你有什么想说的?咱们有什么改进的地方?水往低处流,鸟往高处飞,咱们得进步再进步,是不是这个理?”鹭鸶降到湖里的枯枝上,问在湖面上悠游的白天鹅。

“嗯,俺但愿配给每种鸟不同款式的帽子。或者头盔,那也好。铁头盔、铜头盔,鸭舌帽、牛仔帽、大礼帽,分配给不同的鸟类戴上。俺想要戴上一顶法兰绒帽。顶好是给天鹅分配法兰绒帽。”这头天鹅年纪大了,说话有些口齿不清。

“国土都叫医院、疗养院占据了,开国民大会位子恐怕不够,要各鸟族推举代表参加。咱们鹌鹑平日胆小怕事,这事无论如何得积极些。大家说,派谁好呢?”鹌鹑在河边召开了鹌鹑大会。

“老丁、大旺家刚死了鸟,就不去考虑了。家里鸟丁都健在的举翅?”稀稀落落的几头鹌鹑举起了翅。

“这算什么?也能这样摆条件?咋不看谁聪明?谁飞得快?做代表也要能说会道,咱们何不先来个演讲比赛?”一名少壮的鹌鹑说话了。“动物里鸟是头一号能说会唱的。咱们鹌鹑得加把劲,要不早晚被抛在后头!”

全国辩论大会 众鸟一剂强心针

于是各鸟族在国土四方举办了一轮轮的演讲比赛、辩论大会,把鸟在说谎中犀利起来的口才淬炼得更是炉火纯青。这一切,不消说,是为了提拔它们之中出类拔萃的鸟才,好代表各色羽族为鸟民服务。

另一方面,鸟儿纷纷患上了既无名字、也无药石可医治的顽疾,眼看一场世纪大瘟疫横扫而过,鸟国一寸寸向下沉沦,无计可施。就连平日在草丛间活蹦乱跳,美味营养的蚱蜢、蝈蝈儿也病厌厌的,吃下肚都不踏实。黄昏来临,一头头鸟枯立树梢惶惶然不可终日,就算力持镇定对着天穹变幻的紫光、青玉光歌唱起来,也唱不成昔日婉转动听的曲调。

正当鸟国萎靡不振,对前途完全没有把握的时候,这些前所未有的、遍布全国的大型活动不啻打了一剂强心针,鸟儿振作起来,对生活再度充满期盼,觉得日子有些滋味了。它们之间富于历史感的鸟儿未卜先知,觉得巨大的变革就在时代的转角等着鸟类。除了随时代的脚步朝前猛进,镇日忙于觅食,不爱思考的鸟还有什么可担忧的?◇

本文转载自《新纪元周刊》第109期【创造】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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