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侨达城讲古】

“眷村英豪”小记

作者:谢行昌

七位“眷村英豪”。(作者提供)

  人气: 393
【字号】    
   标签: tags: , ,

续前文

我的许多儿时记忆,都与南台湾凤山的“曹公圳”有关。

 

我们在凤山的眷村原名是“诚正新村”,日后因黄埔军校在凤山复校而改名为“黄埔新村”。眷村的南端,原本是日军骑兵队的马厩。

马厩因陋就简地被改建成陆军总司令部附设的“诚正”中、小学。中学部日后迁走,成为县立凤山中学之前身,小学部在2013年我到凤山访旧时,还以“诚正国小”之名存在着。原有之建筑物依旧,只是添加了几栋两层楼校舍,消失的是原本介于陆军步兵学校营门与诚正国小之间的几亩水稻田。

那些水稻田就是靠数百公尺外“曹公圳”的一个闸门引水耕种的。闸门关闭时,渠道积水有好几尺深,以我们小学生的身高,是会“没顶”的。

问题就来啦,当年我们这群“眷村小英豪们”把这闸门蓄水池当作游泳池,台湾南部的炎炎夏日是要延续半年以上的,我们眷村男孩子们还真的把这约二十公尺见方的蓄水池列为“消暑圣地”。

在水塘里玩得不亦乐乎,直到有一次,一个孩子在水中抽筋,几乎溺毙后,自然就被学校当局列为禁区,也书面通知所有家长,反正就是三令五申,绝对不准我们眷村孩子们再去水闸玩耍。

哦,得先声明,我那时不满十岁,也还没学会游泳,这些“坏”事我没资格干,可是在记忆中,长我约三岁,得过高雄县中学运动会一百公尺与两百公尺蝶泳双料冠军的老哥,就是在那水塘中学会游泳的。

这禁游命令有用吗?

当然没有,这群“眷村小英豪们”放学后,仍然偷偷摸摸地去“消暑”,为了避免将衣衫打湿,露出马脚,所以他们(当然全是男孩子)全脱光衣裤,赤条条地跃入水塘,玩得个不亦乐乎。

某日学校训导主任接获密告,说是水塘中有“眷村英豪”在戏水,训导主任二话不说,冲到现场来个“人赃俱获”,将岸边所有的衣裤与鞋子,毫不留情地全都塞进预先准备好的大布袋里带走,返校后立刻走访相关的家长们。

你可以想像各“眷村英豪”之下场相当“凄惨”,记大过之外还挨打。我老哥呢,他“命大”,那天他正好在村头新建的篮球场练球,没有下水。

作者:大约是1962年暑假某日,我们七位小学同班的“眷村英豪”,相约在母校诚正小学的操场边“会师”,留下这张“古老”的照片。由右至左是黄定安、胡平生、孙宝钢、张明、程阳灿、与我,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是周鑫南,他按下相机自拍的按钮后,还来不及就位快门就启动啦!图左的脚踏车是我的“座车”,一路伴着我到台南读完大学。我们七位“英豪”现在都住在美国。(作者提供)

讲到老哥,他是真有那么一点运动细胞的,日后他成了省立凤山中学篮球校队之一员,由于他不是主将,为了展现“才华”给教练看,在某次赛事中替补上阵时力求表现地“飞身上篮”,结果被对手来个“坐飞机”摔翻,一声巨响之下,老哥的脚秆应声而断,上了石膏后,足足拐了好几个月,短暂的篮球“生涯”也就此终结。

操场边的水稻田里,在插秧未久而田中尚有泥水时,总会出现一些泥鳅在那泥浆中窜动,八成是引进渠水时顺道入田的。眷村生活清苦,餐桌上缺少“蛋白质”,我们下课后成群结队地去田边用小网子捞泥鳅,“丰收”时可以捞到七、八条以上,拿回家给主妇们“配菜”。

不过现在回想起来,当年的稻田全是用“水肥”作肥料,打那儿捞起来的泥鳅也就是“水肥”养大的,好像不太卫生,但是煮熟后吞进肚子里似乎也都没事,就应了那句俗话,“不干不净,吃了不生病”。

喔,我们有时候在天黑时也拿着手电筒去田里“掏宝”,偶尔还会逮到几只田鸡呢,那就算是“中奖”啦!

就是因为缺少“蛋白质”,军眷的配粮也少得可怜,所以眷村在入夜之后,会有小贩推着脚踏车,车上放个大篮子,里面装着些“蛋白质”,在巷子里大声叫卖“五香茶叶蛋啊!”、“大饼包子馒头啊!”、“豆花啊!”

嗯!“豆花”也算是植物蛋白质嘛!

有零用钱的孩子们会应声跳出来围着小贩们转,有时候因为零用钱不够得要“合购”茶叶蛋时,小贩还会掏出把小刀,仔细“公平”地替我们分蛋呢!

喔,讲起“包子”,凤山桥头除了那家远近驰名的“桥头堡红烧牛肉面馆”,还有一家卖北方面点的小铺子,早上卖豆浆、烧饼、油条,中午以后,除葱油饼之外还兼卖包子,其滋味不下于高雄市“大水沟”上那家号称是正宗“茍不理”的白胖胖包子,只是面粉中可能渗了些较为便宜的杂粮,或者那面粉没有被“精制”过,以致包子皮有些淡淡的“土色”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土包子”,就是现在台湾民众最朗朗上口的“土包子”啦!

上世纪五十年代我还在高雄中学就读时,高雄市府把摊贩集中在一条用木板加盖的大水沟上,记得那时“大水沟”夜市还人潮汹涌,生意鼎盛的,“茍不理包子铺”就是其中的一家。

喔,这凤山桥头的“土包子”用料非常实在,馅心饱满,价廉物美,是让咱们眷村孩子们垂涎欲滴的美食之一。

“眷村小英豪们”除了脑筋灵活,顽皮点子多之外,学业上、事业上也不后人,有好几位从军后升到了将军的地位,走学术路线的有些当了大学教授、农渔专家,还有在政坛上崭露头角的。

作者:2010年,我们几位小学同学在台北聚餐后合影留念。女生们由左至右是黄复军、王美珍、胡慧君,男生们由左至右是蒋慕琰、崔万灵、胡兴华、与我,三位女生都是我在西一巷里相隔不到十公尺的紧邻呢!(作者提供)

民国四十六年,我的小学毕业班只有28个学生,男、女生各半,男生们最后约有一半出国留学,这留在国内的几位男生可都是非常有成就的,且让我细数给你“听”:

进了陆军官校三十五期的是崔万灵(与日后之军系立委帅化民同期),曾任马祖防卫司令部中将指挥官等军中要职。

有学术成就的,当属曾在台大任教的胡平生(历史学系)与孙宝钢(考古人类学系)两位教授。

蒋慕琰毕业于台大农艺系,是国内顶尖的“毒植物”专家,也曾担任过驻非洲某国之农耕队长。

还有一位是从澎湖的渔业基层干起,一路升迁到掌管台湾渔业总兵符的农委会渔业署长:胡兴华,最后他还入了阁,担任过农委会副主任委员。

这几位都是当年曾经同过班的小学同学。

同班的女孩子也因自幼耳濡目染而有“从军热”,有好几位加入了日后被并入“政工干校”系统的“女青年工作大队”,王自玉是其中一位。因为她嗓音清亮柔美,曾被调到金门前线的“马山喊话站”担任过向对岸共军喊话的播音员呢!

比我年长或年轻的“黄埔眷村英豪”,至少有十位是将军退伍的,旅美的工程师与科学家则不计其数(可能与当年之社会时尚有关),至于我所知的其他领域有知名度者,则是住我家对门,小我两、三岁的电影武打明星闻泽生(艺名闻江龙)。

还有一位比我至少年轻十好几岁,绰号“马导”的马宜中。您若是喜欢唱卡拉OK的话,也许会注意到众多名歌星如孙燕姿、许如芸、万芳、张学友、周华健、齐豫、黄妃等大牌歌星之许多单曲MTV,就是由她执导的。近年来,她与民歌手李建复等联手制作的那几集“快闪”惊喜合唱,更是You Tube上被点阅超过百万次之佳作。

半世纪前,有两位文名远播的军中作家吴延玫(笔名司马中原)与朱西宁,都曾住过凤山的眷村,其中朱西宁就曾住在咱们西一巷巷尾的一堆加盖之眷舍中,他那三位“克绍箕裘”、文名远播的千金,至少有一位是在黄埔新村出生的。

喔,咱们各年龄层的“眷村英豪”实在太多,无法一一细载,“眷村趣事”也是写不胜写的,以后慢慢再“聊”吧!暂时就此打住。◇

——节录自《由凤山“曹公圳”衍生出来的故事》

责任编辑:李梅

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,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。
  • 一甲子前的那些儿时泛黄老照片虽然是“黑白”的,但它们都含有一段段温馨的故事,让我回想起来的那些童年时光,竟是如此地“色彩缤纷”。
  • 凡尘不过数十寒暑,草鞋、布鞋、与它踩踏在人世间艰辛路途上时,所经历之风风雨雨,都将化作“滚滚长江东逝水”,终究都要被“浪花”给“淘尽”的,“是非成败”且置一旁,只要有幸留得“青山在”,黄昏之际(晚年),心平气和地细赏那灿烂多彩的“夕阳红”,就都该心满意足啦!
  • 虽然“死亡”是人生必经之路,但是巴哈特先生之遽逝,仍是个人电脑史上触目惊心之一页,令人扼腕叹息。不过至少他所遭到的痛苦是剧烈但短暂的,我的好友姜大卫可是被柏金森症折磨了十几年之后才离世的。唉,“死亡”只是一种归宿,还是“长痛不如短痛”比较适合我的人生观罢。
  • 手表是随身之物,几乎与它的持有者“如影随形”,所以这篇“父亲的表”是围绕着父亲亲身经历过的一些故事而写的,它有一个很长的时空背景,几乎横跨了整个的上世纪﹝二十世纪﹞的时间。
  •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我肩扛行李,手中拎着大同电锅,随着台湾的留学人潮负笈新大陆以来,半个世纪已如飞而逝。花甲之年回忆往事,才了解在我懵懂无知的年代,帮我渡过难关的一些人不在少数(许多位都已作古),他(她)们的形影,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。
  • 他那“跌碎了所有球评眼镜”式的异军突起,也让新闻界为他创建了一个新字──“戴克疯Dakmania”。
  • 负笈新大陆的前几年,尤其是头两个暑假在纽约长岛辛苦打工的日子里,每每在听到这首歌时,思乡情绪更是涌上心头,久久难消!
  • 我是个眷村长大的孩子,这眷村名叫黄埔新村,坐落在台湾南部军事重镇的高雄县凤山镇(现今之高雄市凤山区),隔黄埔路与陆军官校为邻,所以每天晚上准时在九点半整,军校学生晚点名后唱校歌时,那响亮的“怒潮澎湃,党旗飞舞,这是革命的黄埔”之雄壮旋律,在全村都可以清晰地听到,再加上我父亲是1925年由福建家乡,徒步到黄埔岛上去从军的,我自小耳濡目染,想不成为“军迷”也难。
  • 其实画与文字在中国古籍中是息息相通的,“清明上河图”中,以图为文所寓含的故事数以百计。而唐宋诗词中,几乎每一首都可以在我脑海里绘出一幅图画来。
  • 近半年多德州雨水充沛,时值春暖花开之际,德州的野花必将盛开,斯时,那点缀在公路两旁,种类繁多的骄艳花朵,一定会让你看得心旷神怡,我家门前的各色野生罂粟花,也必定在风中摇曳生姿,吸引路客的眼光。
评论